香港香港大全HK GUIDE

香港与内地律师跨境执业指南

随着粤港澳大湾区跨境商业活动日趋频繁，企业在处理涉及两地法律关系的交易、纠纷与合规事务时，往往需要熟悉两套法律体系的律师协同参与。这也让”内地律师能否来港执业？”“香港律师能否在内地出庭？”“两地律师资格能否互认？”等话题持续受到关注。

事实上，香港与内地实行两套完全独立的法律制度和律师监管体系，执业资格互不通用，也不存在简单的”双证合一”机制。任何一地的律师想要跨境提供法律服务，都必须严格遵守对方法律服务市场的准入规则。本文从执业资格、业务边界、注册流程与常见误区四个维度，为有意涉足跨境业务的两地律师整理一份实操指引。

重要提示：本文涉及的具体申请费用、注册周期、考试科目数量等数据，请以香港律师会、两地司法行政机关及香港特区政府最新公布为准。

一、两地法律服务市场的基本结构

理解跨境执业的前提，是先看清两套体系的根本差异。

维度 香港 内地
法律体系 普通法系（Common Law） 大陆法系（Civil Law），以成文法为主
执业资格 须为香港执业律师（Solicitor）或大律师（Barrister） 须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并完成实习
行业监管 香港律师会、大律师公会、律师纪律审裁组 司法行政机关主导，律协自律管理
律所组织 普通合伙、有限法律责任合伙（LLP）等多种形式 普通合伙、特殊普通合伙等
出庭范围 律师可在裁判法院、区域法院、高院及终审法院出庭；大律师则集中于高等及以上法院 律师执业证仅限所注册地法院，部分地区允许跨区域执业

两地对”提供法律服务”的定义都极为宽泛——起草合同、法律意见书、出庭代理、担任公司法律顾问等均属其中。这意味着，即便不在对方法院出庭，仅以”律师身份”向对方当事人出具意见，也可能落入对方法律服务管制的范围。

二、内地律师赴港执业的可行路径

内地律师如希望在港提供法律服务，目前可行的路径主要有三种。

路径一：取得香港本地执业资格

这是最为彻底、也最为受限的方式。内地法律背景人士需要：

  1. 满足香港法学专业证书课程（PCLL）的入学要求——通常须先取得香港法学院的法学士学位或通过转换课程；
  2. 完成 PCLL 课程；
  3. 在香港律师事务所完成两年实习训练（Training Contract）；
  4. 通过实习律师的考核与品行审查，最终获认许为执业律师。

由于课程与实习通常需要数年时间，且工作签证、实习名额等环节门槛较高，这条路径更适合有长期留港规划、且愿意从零接受普通法训练的法律人。

路径二：注册为香港”外国律师”（Registered Foreign Lawyer, RFL）

如果内地律师希望保留内地执业身份、同时在港设立代表处或从事有限的咨询业务，可以向香港律师会申请注册为外国律师。

香港律师会自 2000 年代初即已允许包括内地律师在内的境外律师注册，但要求每个律所至少有一名本地合伙人的”本地律师驻所规则”持续存在，以保障本地客户利益。

路径三：粤港澳大湾区执业资质

大湾区”先行先试”政策框架下，三地法律专业人士的跨境执业便利化措施是近年关注度最高的议题之一。

上述安排的具体适用对象、考试内容、可承接业务类型，均需以广东省司法行政机关及香港特区政府最新发布的规则为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此类安排通常仅限大湾区内地九市，不适用于上海、北京等其他内地城市。

三、香港律师在内地开展业务的方式

1. 在内地设立代表机构

香港律师事务所可在内地设立代表处（Representative Office）。代表处的功能较为有限：

2. 与内地律所建立联营或合作

部分获准试点的香港律所可以与内地律所开展联营，组建”粤港澳合伙联营律师事务所”。联营模式下，两地律师可以在同一机构内协作，理论上能更便捷地为客户提供跨境法律服务。但联营所的设立门槛、管理要求、利润分配规则等相当严格，并非所有律所都可适用。

3. 取得内地执业资格

部分香港律师会考虑通过内地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俗称”法考”），取得内地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再申请内地执业证。这一路径同样需要投入数年时间，且通过考试仅是第一步——能否顺利注册为内地执业律师，还涉及实习、品行审核、户籍及社保等一系列内地具体要求。

四、常见业务场景的执业边界

下表对几类高频跨境业务进行了归纳，帮助读者快速判断哪些动作可能构成”在对方辖区执业”。

业务场景 仅在香港完成 仅在内地完成 跨境协同（合规要点）
跨境并购尽职调查 香港律师可主导 内地律师主导 双方可协作，但出具的法律意见书须由该地区律师署名
国际仲裁案件 香港律师可在港出庭 内地律师在内地出庭 仲裁地决定出庭资格，两地律师可同时在合议庭代理
红筹 / VIE 结构搭建 涉香港法部分由香港律师处理 涉内地法部分须由内地律师出具意见 双方协作，但不得由对方身份署名
香港上市公司合规 香港律师负责 内地子公司事务可由内地律师协同 香港监管规则须由香港律师主导回应
跨境婚姻 / 继承 涉港财产由香港律师处理 涉内地财产须由内地律师办理 通常需两地律师配合，分别出具有效法律文书

五、合规与税务的关键提醒

跨境执业的合规风险，往往体现在两个容易被忽略的层面。

一是身份披露。无论在哪一地提供法律服务，律师对外署名、对外身份陈述都必须真实——香港律师不得以”内地律师”或”内地律所”身份承揽内地业务；反之亦然。一旦发生误导客户或冒充对方辖区律师的情形，可能同时触发两地监管机构的纪律调查。

二是税务与跨境收入申报。内地律师在港提供咨询获得的报酬，须按香港税务条例评估利得税；同样，香港律师取得的内地收入也可能涉及内地税务申报。建议跨境执业的律师妥善建立收入分类账册，并就税务居民身份、避免双重征税安排等问题咨询专业税务师。

六、给有意涉足跨境业务律师的几条建议

  1. 优先评估客户需求，再决定投入方向。如果客户业务高度集中于单一法域，未必值得立即投入跨境资质建设。
  2. 联合执业是常见且低成本的切入点。多数跨境项目通过律所间协作即可完成，未必需要个人取得对方法域的执业资格。
  3. 关注大湾区政策窗口。大湾区九市的执业便利化安排仍在持续推进，相关考试、登记机制处于动态调整中，需长期跟进。
  4. 坚守身份与署名红线。跨境合作中保持文件署名的真实性，是避免两地监管风险的根本。
  5. 保留完整的工作记录。跨境业务往往周期长、文件多，完整记录既利于客户内部审计，也利于应对潜在监管问询。

结语

香港与内地法律服务市场的双向通道正在持续拓宽，但通道并不等于”无门槛”。无论内地律师赴港，还是香港律师北上，执业资格、业务范围与身份披露始终是不可回避的合规底线。对于希望把握大湾区法律服务机遇的两地律师而言，更务实的路径或许不是急于取得对方辖区执业证，而是先在跨境项目中与对方法域律师建立长期协作关系，再根据业务规模逐步评估资质投入的性价比。

香港大全 持续整理香港经济、产业、法律与人才政策的实操指南，欢迎读者前往查阅更多跨境相关专题。

常见问答

内地律师去香港执业，是否有”快速通道”可以短期取得香港律师资格？

文章中并未提及任何短期或快速的资格取得通道。内地法律背景人士如希望取得香港本地执业资格，通常需要满足 PCLL 入学要求、完成课程、再进行两年实习训练并通过考核，整个流程往往需要数年时间。各类申请费用、周期与考试科目，请以香港律师会及香港特区政府最新公布为准。

香港有”外国律师”注册制度，内地律师可以申请吗？和本地律师有什么差别？

可以。文章指出，自 2000 年代初起，香港律师会即允许包括内地律师在内的境外律师申请注册为”外国律师”（Registered Foreign Lawyer, RFL）。差别在于：外国律师不能以香港律师身份出庭，也不能接受本地客户全权委托，主要可从事就内地法律提供咨询、与本地律师协作处理跨境项目等工作。申请人需先取得 HKCAAVQ 对内地学历的评核确认，具体评审要求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

大湾区”九市”执业资质是不是拿到就能在全国其他地方使用？

不可以。文章明确指出，这类面向港澳法律专业人士的执业便利化安排，通常仅限粤港澳大湾区内地九市，不适用于上海、北京等其他内地城市。可承接的业务范围、适用对象与考试内容均需以广东省司法行政机关及香港特区政府最新发布的规则为准。

香港律师在内地设立代表处，能否直接承接内地客户的诉讼业务？

不能。文章明确列明代表处的限制：不得从事营利性法律服务活动，不得以”内地律师事务所”名义承揽案件，仅可从事咨询、联络、客户关系维护等辅助性工作，也不得聘用内地执业律师挂名执业。如希望承接更广泛的内地业务，需通过联营所或取得内地执业资格等路径。

跨境业务中，香港律师和内地律师互相代签对方的法律意见书可以吗？

不可以。文章多次强调身份披露与署名的真实性：跨境并购、红筹/VIE 结构搭建等场景中，涉内地法部分须由内地律师出具意见，涉香港法部分须由香港律师处理，双方可协作但不得由对方身份署名。一旦发生误导客户或冒充对方辖区律师的情形，可能同时触发两地监管机构的纪律调查。

内地律师在港取得的咨询收入，需要在两边都交税吗？

文章提示，税务居民身份与是否双重征税须依据具体安排判断。内地律师在港提供咨询获得的报酬，须按香港税务条例评估利得税；同样，香港律师取得的内地收入也可能涉及内地税务申报。建议建立清晰的收入分类账册，并就税务居民身份及避免双重征税安排咨询专业税务师，相关适用税率与申报口径以两地税务部门最新规定为准。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