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蓝屋：香港首座民间主导保育建筑的居民共治实验
湾仔蓝屋（Blue House）位于石水渠街，是一栋建于1920年代的旧唐楼，因1990年代的一次外墙翻新工程中只剩下蓝色油漆而被街坊昵称为「蓝屋」。这栋四层高、楼龄超过百年的骑楼建筑，2009年被列为香港法定古迹，是少数以「民间主导、政府协助、专业支援」模式完成保育的案例。对于初到香港、想理解这座城市如何对待旧建筑的内地读者，蓝屋提供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观察切口。
蓝屋真正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建筑本身，而在于保育过程把原有居民留了下来，并由居民参与设计、共同管理后续用途。这种「留屋留人」的做法与多数历史建筑改造后转作博物馆或商业空间截然不同。
一、蓝屋的前世今生：从民居到法定古迹
1. 建筑背景
- 落成年份：约在1920年代，屋契资料显示地皮原有更早期建筑，蓝屋为原址重建后的产物。
- 结构特征：四层高、设有骑楼，属于典型的华洋杂处时期街屋风格；底层曾用作店铺（如裁缝店、跌打馆），上层为住宅。
- 得名由来：1990年代进行维修时，居民因费用考虑只采购到剩余的蓝色油漆，刷上外墙后被区内街坊称为「Blue House」，并沿用至今。
2. 法定古迹评级
蓝屋在2009年获古物咨询委员会评定为一级历史建筑，并在同年列入香港《古物及古迹条例》下的法定古迹。一级历史建筑是香港文物评级中的最高级别，意味着建筑在历史、美学、社会价值三方面均有突出意义。
3. 同期被评级的建筑群
蓝屋并非单独被保育，而是与周边的「蓝屋建筑群」一同纳入保育范围：
| 建筑 | 地址 | 落成年代 | 现存用途 |
|---|---|---|---|
| 蓝屋 | 石水渠街 | 约1920年代 | 民居 + 社区空间（1/F、2/F） |
| 黄屋 | 景星街 | 约1920年代 | 商铺 + 社区办公室 |
| 橙屋 | 庆云街 | 约1948年 | 商铺 + 邻里活动空间 |
| 毗邻旧楼 | 附近街道 | 同期 | 私人住宅 |
这种「成片保育」思路，让整片社区的氛围得以延续，而非孤立保留一栋空壳建筑。
二、「留屋留人」：蓝屋与其他保育项目的根本差异
香港历史建筑的保育路径通常有三种：博物馆化（如雷生春变作中医馆）、商业化（如PMQ元创方）、原貌保留但清空居民。蓝屋走的是第四条路。
1. 核心原则
- 留屋：不拆除重建，尽可能原样保留建筑构件、地砖、窗花、楼梯木扶手。
- 留人：原住居民并非被迁走重新安置，而是迁出进行维修后，再搬回原单位继续居住。
- 共建：居民全程参与维修方案的讨论、空间用途的设定、未来管理的安排。
2. 维修过程的关键动作
整个保育工程历经数年，几个关键节点值得了解：
- 勘察与记录：专业建筑师为每一层楼、每一户单位拍摄原貌、记录破损，作为修复依据。
- 结构加固：在不改变外观的前提下，对梁柱、地基进行隐蔽式加固，以符合现代安全标准。
- 原物修复：能保留的木构件尽量保留，只替换严重朽坏的部分；外墙蓝色油漆以同色号重新涂刷。
- 居民再迁入：维修完成后，原住居民以公屋租户身份迁回蓝屋单位。
3. 后续用途的混合
活化后，蓝屋整栋建筑采用混合用途：
| 楼层 | 主要用途 | 使用者 |
|---|---|---|
| 地下 | 社区活动空间、展览区 | 街坊、游客 |
| 一楼 | 社区共享厨房、餐厅试点 | 本地饮食团队 |
| 二楼 | 本地文化展览、课程空间 | 社区组织 |
| 三楼 | 公屋住宅单位（保留） | 原住居民 |
| 天台 | 开放活动空间（以官方公布为准） | 街坊与预约团体 |
这种「下层活化、上层居住」的空间分配，是「留屋留人」原则最直观的体现。
三、谁在管理蓝屋？非牟利机构主导模式
蓝屋的日常管理由本地非牟利机构负责，并未交由政府直接运营，也没有整栋外包给商业集团。这种模式在香港历史建筑中相对少见。
1. 营运主体
负责日常营运的是「香港故事馆」相关团体（实际名称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定位为关注湾仔本土历史的非牟利机构。其工作范围包括：
- 一、二楼社区空间的日常运营与活动策划
- 访客接待与导赏
- 与居民保持沟通，反映需求
2. 营运资金来源
根据公开资料，蓝屋营运资金的来源较为多元：
| 来源类别 | 说明 |
|---|---|
| 社区文化发展基金 | 资助保育与活化项目 |
| 商业伙伴租金 | 部分空间出租作短期活动或餐饮用途 |
| 公众参与活动收入 | 导赏团、工作坊、展览门票 |
| 政府专项拨款 | 部分历史建筑保育项目资助 |
具体金额、资助比例每年可能调整，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
3. 居民的角色
蓝屋居民并非单纯「住在古迹里的租客」，而是保育过程的核心参与者：
- 设计参与：维修方案的细节，例如窗花保留与否、厨房位置调整等，居民有表达意见的渠道。
- 运营参与：社区活动策划、街坊导赏员培训等，居民可自愿参加。
- 日常反馈：对访客管理、社区空间使用规则等，居民可通过居民会议反馈意见。
这种「参与式保育」（participatory conservation）模式，让蓝屋在活化后仍保留原有的社区脉络，而非变成纯粹的旅游景点。
四、蓝屋保育对其他城市更新的启示
蓝屋的经验常被引用为「以人为本的旧区更新」参考案例。其操作框架可大致归纳为：
1. 三方协作框架
| 角色 | 责任 |
|---|---|
| 政府（发展局 / 古物古迹办事处） | 政策支持、部分资助、文物评级 |
| 专业团队（建筑师、文物修复师） | 技术评估、维修设计、施工监督 |
| 社区（居民、非牟利机构、街坊） | 参与决策、日常运营、文化传承 |
三方角色分工清晰，互不替代，是蓝屋能够长期运作的关键。
2. 不可复制的部分
需要坦率指出，蓝屋模式并非放之四海皆准：
- 蓝屋产权涉及政府与个别业主，处理过程远比私人物业复杂。
- 湾仔社区本身有较强的地方认同与组织基础，居民参与意愿较高。
- 项目涉及数十年的协商与磨合，时间成本非常高。
理解这些限制，比简单复制「居民参与」四个字更实际。
3. 可借鉴的部分
对关注旧城更新的读者而言，蓝屋至少提供以下启示：
- 历史建筑可以继续住人，不需要全部变成博物馆。
- 空间混合使用（住宅 + 社区 + 商业）是可行的财务模式。
- 居民的声音应被纳入设计流程，而非只出现在咨询会上。
- 过程比结果重要：保育的协商过程本身，就是建立社区认同的过程。
五、参观与了解蓝屋的实用信息
1. 地址与交通
- 地址：香港岛湾仔石水渠街（邻近港铁湾仔站或铜锣湾站，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
- 建议步行：从湾仔站出发，沿庄士敦道转石水渠街，途中可顺道探访其他同区旧建筑。
2. 开放时间
- 蓝屋部分空间对外开放（如社区展览、导赏团），但住宅楼层不开放，居民隐私需尊重。
- 开放时段、是否需要预约、活动安排等，以蓝屋官方最新公布为准，避免扑空。
3. 参观礼仪
- 不喧哗、不擅自进入非开放区域。
- 摄影注意是否有标识，部分展览或活动可能限制拍摄。
- 把蓝屋当作「仍在运作的社区」，而非「古迹展品」，会更容易理解它的价值。
结语
蓝屋的保育经验，提示我们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历史建筑的保存，并不只是外墙颜色、构件材质这些「硬件」的事，而是住在里面的人、维系街坊关系的生活网络、居民对自身社区的理解，这些「软件」同样重要。香港这座高密度、快节奏的城市，能在湾仔留下这样一栋仍有人居住的法定古迹，本身就说明了「保育」与「生活」并不必然冲突。
如果读者对香港的历史建筑、社区保育或湾仔一带的老街故事感兴趣，香港大全 有更多香港相关指南，从街市文化、叮叮电车到各区旧建筑巡礼，可以作为延伸阅读的起点。
常见问答
蓝屋为什么会是蓝色的?名字是官方定的吗?
蓝屋之名并非官方命名,而是来自1990年代一次外墙维修。当时居民因预算有限,只采购到剩余的蓝色油漆,刷上外墙后被湾仔街坊昵称为「Blue House」,后来这个俗称广为流传,沿用至今。
蓝屋现在还有人居住吗?里面的居民是原来那些人吗?
蓝屋三楼保留为公屋住宅单位,确实有居民长期居住。这些居民属于原住街坊,在蓝屋进行维修工程期间迁出,工程完成后以公屋租户身份搬回原单位继续生活,这也是「留屋留人」保育原则最核心的体现。
内地游客去蓝屋参观需要预约吗?住宅楼层能进去吗?
蓝屋部分公共空间(如一楼社区共享厨房、二楼展览空间等)对外开放并会举办导赏团,但住宅楼层并不对外开放,参观者需尊重居民隐私。至于是否需要预约、具体开放时段及活动安排,建议出行前以蓝屋官方最新公布为准。
蓝屋由谁管理?是不是政府直接运营?
蓝屋并非由政府直接管理,也没有整栋外包给商业集团,日常营运交由关注湾仔本土历史的非牟利机构负责,负责范围包括社区空间运营、访客接待、导赏活动策划,以及与居民保持沟通等。该机构的实际名称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
蓝屋的运营资金从哪里来?会不会因为资金不足而难以维持?
根据公开资料,蓝屋的营运资金来源较为多元,包括社区文化发展基金、部分空间出租作短期活动或餐饮用途的收入、导赏团及工作坊等公众参与活动的收入,以及政府的历史建筑保育专项拨款等。具体金额与资助比例每年可能调整,长期可持续性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
蓝屋的「留屋留人」模式可以复制到内地或其他城市吗?
蓝屋的经验确实常被引用为旧城更新的参考案例,但其操作框架建立在湾仔社区较强的地方认同与组织基础之上,加上产权协商涉及政府与个别业主,整个过程历经数十年的协商与磨合,时间成本相当高,因此并非可以简单照搬的通用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