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仔水上村落与舢舨往来
在香港岛南区，有一片被山峦环抱的内湾——香港仔海湾（英语：Aberdeen Harbour）。海湾之内，一边是现代化住宅、避风塘大桥与繁忙的渔船泊位，另一边则是数代以船为家的水上人家。他们世代居于舢舨之上，用木桨与小艇维系生计、串亲访友、办婚丧嫁娶，形成与陆地社会平行的独特秩序。
这就是外界常说的”香港仔水上村落”，其居民被俗称为”疍家人”。这个名字既指他们生活在船上的传统，也泛指整个以海为生的群体。本文从地理、历史、生活方式与今日处境四个维度，带内地读者认识这片被高楼大厦包围、却仍保留着旧日气息的角落。
一、地理：被山与海围出的避风塘
香港仔海湾是香港岛南端的一个天然深水港，开口朝南，北面有鸭脷洲与香港仔海峡相隔，形成半封闭的水域。数百年来，这里就是渔船、商船、走私小艇避风补给的好去处。
海湾内侧分为”香港仔避风塘”与”香港仔内港”两部分，前者是大型渔船的停泊区，后者则承载了水上人家的日常起居。沿海滨的香港仔大道、海怡路、利东街一带，是陆地居民的商铺街市；从避风塘岸边向海面望去，则是一座由数百艘住家船连成的”浮城”。
- 位置：香港岛南区，香港岛与鸭脷洲之间的水域
- 环境特征：南向开口、北有山体与岛屿遮蔽，风浪较小
- 周边地标：香港仔避风塘、香港仔海滨公园、香港仔天后庙、香港渔业办事处、海怡半岛
- 交通：港铁南港岛线”利东站”及”海怡半岛站”步行可达；从港岛中环出发约 20–30 分钟车程（以当日交通为准）
二、历史：数百年的海上族群
香港水域的”疍民”历史，可追溯至明清两代。他们并非单一族群，而是历代沿珠江口、粤西、福建沿海迁徙而来的渔民与船民，逐渐形成以粤语方言（掺杂水上话）、妈祖信仰、近海捕捞为纽带的社群。
19 世纪开埠前后，香港仔已是华南沿海的重要渔港。1841 年香港岛被割让予英国时，香港仔周边已有数百户水上人家定居。20 世纪初至 60 年代，香港仔渔业的鼎盛时期，疍民人口一度达到数千人。
几个关键时间节点：
| 时段 | 大事记 |
|---|---|
| 清中后期 | 疍民已在香港仔一带世代居住，以渔船为家 |
| 1840s | 开埠前后，香港仔成为远东重要渔港 |
| 二战时期 | 日占期间大量船只被征用或损毁，水上人口锐减 |
| 1950–60s | 战后渔业复苏，香港仔是全港渔船密度最高的港湾之一 |
| 1970s 起 | 渔获减少、政府开始推动上岸定居政策 |
| 1990s 至今 | 海上人口持续减少，年轻一代多迁入公屋或私人楼 |
历史上”疍民”曾受到一些歧视性称谓与制度限制，1970 年代香港政府取消水上人口登记的”水上人”类别，从制度上承认其与一般居民同等地位。
三、生活：船上的日子怎样过？
1. 起居空间
一艘传统住家船往往只有 6–10 平方米，却被分隔为卧室、厨房、神位（供奉妈祖或观音）、储物区。家庭平均 4–5 口人，吃睡劳作皆在船上。富裕一些的家庭有大型”大蛋家”船，多代同堂；普通人家则是小型”小蛋家”船，只够夫妇和幼子栖身。
2. 经济活动
水上人家的生计主要分三类：
- 捕捞作业：父子兄弟共用一艘机动渔船，出海打鱼或捕虾蟹。早年间还有采蚝、采珠等作业。
- 水上运输：用舢舨在避风塘内接送货物、渔民和访客，是海湾内的”水上巴士”。
- 水产加工与零售：岸上街市卖鲜鱼、做干货，或承接酒楼的鱼鲜供应。
3. 社区互助
避风塘内是熟人社会。哪家生小孩、哪家办丧事，全靠邻里帮工与分享；小孩子从小就在船舷之间跑跳，在渔网堆里长大。婚嫁常在岸上酒楼摆酒，但迎亲要租用花舢舨在海湾内绕一圈，沿岸抛撒糖果。
4. 信仰与节庆
- 天后诞：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三，香港仔避风塘与赤柱、大埔等海湾一样会举行庆祝仪式，包括龙舟祭祀、烧猪供奉。
- 打醮活动：每隔数年，香港仔一带会举办太平清醮，超度水上亡魂、祈求风调雨顺。
- 日常祭拜：每艘船都设有神龛，妈祖、观音、土地公是常见的神祇。
5. 教育与医疗
过去船上儿童多在岸上学校读书，由家长划舢舨接送上岸。如今大多数水上家庭已上岸定居，子女与普通香港学生无异，可在官立或资助学校就读。医疗方面，附近设有香港仔赛马会诊疗所与公立医院，急症服务需经由救护车调度。
四、今日香港仔：传统与现代并存
1. 水上人口正在减少
由于渔获减少、生活空间狭小、就业机会转移到陆地，年轻一代大多迁入公屋或购置私人住宅。目前常年在船上居住的家庭已大幅缩减到数百人以下（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但仍有部分长者坚持住在船上，因为「习惯了水上的生活」。
2. 舢舨依然是海湾的交通工具
避风塘内的小型舢舨（俗称”疟船”或”舢舨”），至今仍在承担：
- 接送游客：从香港仔海滨公园码头出发，前往鸭脷洲洪圣古庙附近的”鸭脷洲大街”或对岸的香港仔旧墟。
- 渔船补给：为大型渔船运送冰块、燃油、渔具与食物。
- 渔业办事处人员巡查：港岛南的渔业执法人员也常以舢舨穿梭于避风塘内。
3. 文化遗产保育
香港政府近年对水上文化开展过多次记录与口述历史项目：
- 非物质文化遗产：2020 年代起，疍民相关技艺（捕鱼工具制作、舢舨工艺、咸水歌）进入香港非物质文化遗产清单。
- 博物馆与展览：香港海事博物馆、香港历史博物馆曾举办以水上人家为主题的专题展。
- 导览与体验：部分本地导览团提供乘舢舨游览避风塘、参观水上棚屋（已迁至岸上改造）的体验项目。
4. 周边必访景点
| 类别 | 推荐地 | 特色 |
|---|---|---|
| 文化 | 香港仔天后庙 | 临海而建，数百年历史 |
| 文化 | 洪圣古庙（鸭脷洲） | 渔民信仰中心，可乘舢舨登岛 |
| 自然 | 香港仔郊野公园 | 起步即可俯瞰整个海湾 |
| 美食 | 香港仔海滨街市 | 海鲜粥、炒蟹、艇仔粉 |
| 商业 | 利东街 / 香港仔旧墟 | 早年疍民上岸购物之地 |
| 交通 | 香港仔避风塘码头 | 舢舨登船点 |
五、读者小贴士：如何一次走完”水上记忆”？
- 乘搭南港岛线到”利东站”或”香港仔站”，步行 5–10 分钟到达海滨公园。
- 上午前往，可见渔船回港、鲜鱼卸货，街市最活跃。
- 在海滨公园码头找正规舢舨服务（以现场告示为准），按价目表付费。
- 顺道参观天后庙与洪圣古庙，了解渔民信仰。
- 午餐品尝艇仔粉或海鲜粥，体会水上人家的味道。
- 下午登香港仔郊野公园的观景台，俯瞰整片避风塘。
结语
香港仔水上村落，是这座国际都会里一段被刻意保留、却也日渐稀薄的旧时光。它没有维港两岸的摩天楼，也没有九龙寨城那种戏剧性命运，却代表了香港的另一面：一个由水而生、因港而兴的城市，怎样对待那些最初教会它与海共处的人。
下次你到香港南区旅游，不妨放慢脚步，看一眼避风塘里摇晃的舢舨，听一听船上老伯用粤语哼出的咸水歌调子——那是比摩天楼更早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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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答
内地读者去香港仔看水上村落，现在还能看到住在船上的人吗？
可以，但仍属少数。文章指出，由于渔获减少、船上空间狭小、就业重心转移到陆地，年轻一代大多已迁入公屋或私人住宅；目前常年在船上居住的家庭已大幅缩减到数百人以下（以官方最新公布为准）。部分长者仍坚持住在船上，保留了较传统的生活方式。
香港仔避风塘的舢舨现在主要做什么用途？还有实际的交通功能吗？
有。舢舨至今仍承担三类实际工作：在避风塘内接送游客往返鸭脷洲洪圣古庙一带及香港仔旧墟；为大型渔船运送冰块、燃油、渔具与食物；以及供港岛南的渔业执法人员穿梭巡查。文章提示应到海滨公园码头找正规舢舨服务，按现场价目表付费。
从内地到香港仔，交通上怎么安排比较方便？
可乘搭港铁南港岛线到「利东站」或「香港仔站」，步行 5–10 分钟到达海滨公园；从港岛中环出发约 20–30 分钟车程（以当日交通为准）。文章建议上午前往，可以看到渔船回港、鲜鱼卸货，街市也最热闹。
「疍家人」「水上人」「蛋家」这些称呼有什么区别？会冒犯到当地人吗？
文章说明，「疍家人」既指以船为家的传统，也泛指以海为生的群体；住家船又分较大的「大蛋家」与较小的「小蛋家」。历史上「疍民」曾受到一些歧视性称谓与制度限制，1970 年代香港政府取消了「水上人」人口登记类别，从制度上承认其与一般居民同等地位。内地读者使用「疍家人」或「水上人家」通常被视为中性表述，但具体场合仍宜以现场习惯为准。
想了解水上人家的文化，香港有哪些地方可以参观？
文章提到的去处包括：临海而建、有数百年历史的香港仔天后庙；可乘舢舨前往的鸭脷洲洪圣古庙；可俯瞰整个海湾的香港仔郊野公园观景台；以及香港海事博物馆、香港历史博物馆曾举办的水上人家专题展（以馆方当期展览为准）。此外，香港政府已把疍民相关技艺（如捕鱼工具制作、舢舨工艺、咸水歌）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清单；部分本地导览团亦提供乘舢舨游览避风塘的体验项目。